几次被暗杀生命垂危，也坚持帮她肃清乱党，冒着她猜疑的风险举荐贤臣。

凤玄昭敏感多疑，他却从不为此难过伤心，对她展现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宽容。

他花了十年，成为她最信任的能臣和内臣。

帮她处理一切见不得光的脏事。

在旁人看来，他大权在握，是女帝的亲信。

凤玄昭因八月初一是楚晏辞生日，便下令每年八月初一为祈安节。

自己亲上城楼为他祈福。

百官们犯了事，只要挑楚晏辞在场的时候汇报，凤玄昭往往会网开一面，从轻处理。

可只有楚晏辞心里清楚，每年祈安节，城门大开。

凤玄昭都会趁机让锦卫抓捕探子。

而对大臣网开一面只是她恩威并施的手段，他不过是个借口。

秋狩的时候乱党余孽刺杀凤玄昭，楚晏辞帮她挡住了致命的一刀。

凤玄昭让出自己的大帐给他休息，让御医给他诊治。

可她关切询问御医的只有一句：“何时能上值，政务耽误不得？”

也没有人知道，凤玄昭愿意立他为帝君的真正原因，是一个月前的那场奸细刺杀。

他作为抗边的主力，被奸细首当其冲报复。

小腹中剑，再无生育的可能。

醒来时，凤玄昭坐在他的床边，见他睁眼，第一次伸手帮他捋顺额角的长发。

“晏辞.....”

凤玄昭轻叹了一口气，“我会立你为帝君。”

楚晏辞听完，怔怔的摸着小腹上绷带，一下子红了眼眶。

第2章

他知道，凤玄昭是因为愧疚。

但他还是忍着难过接受了。

他爱凤玄昭。

从第一次在史书上读到她的生平，心中产生的心疼。

到来到大昭被她从流寇手里救下后的一眼万年。

楚晏辞清楚，如果没有这件事情，凤玄昭会立青梅竹马的陆清珩为帝君。

刺杀发生的前三天，凤玄昭还兴致勃勃的为陆清珩挑选喜服。

随身宫人问：“既然喜欢陆公子，为什么不先纳为君。”

凤玄昭眼神认真：“大昭风雨飘摇，朕不忍耽误他一生。”

“现在江山稳固，朕有自信给他最好的婚礼和最高的地位。”

明明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帝，谈及心上人时还是透着手足无措和紧张。

楚晏辞想起第一次给凤玄昭侍寝时，是她酒后失控。

第二天醒来，凤玄昭将一碗温热的避子汤温柔仔细的一勺一勺喂给他。

“你若有孩子，只能入后宫，埋没才华。”

“朕需要你在前朝帮我。”

真正的喜欢是小心翼翼。

可他到现在才看透。

楚晏辞跟系统签署好免责声明和同意书后，封君的礼服送到他宫里。

宫人对着楚晏辞奉承道：

“楚司正，这是陛下让织造署加紧为您准备的规制最好的礼服。”

“用的布料都是不下万金的一匹的蜀锦。”

楚晏辞让侍从接过，声音淡淡：“帮我谢过陛下。”

他看着布料上最不喜欢的花纹，想到凤玄昭细细为陆清珩挑选的场景。

楚晏辞叹了一口气，让侍从将衣服收起来。

还有五天时间了，他想多看看他付出努力保下的国家。

他让侍从不要跟着，一个人出了宫。

街上繁华，早已不见当初民不聊生的景象。

他走进一家茶馆，戏台上唱着一出戏。

是歌颂陆清珩大义让位，和凤玄昭二人琴瑟和鸣的戏码。

“听说陆家公子马上要封贵君了，摄六宫事。”

楚晏辞身体一顿。

“不是只有帝君不在位或者重病，才会让贵君管理么？”

“你懂什么？陆公子和陛下青梅竹马。”

“娶楚内臣只不过是为了报恩，陛下已经亏欠陆公子很多，自然不愿意让他再受委

屈。”

楚晏辞自嘲一笑，原来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事实，他想起今天在宫里听到的议论。

“据说封君的消息一出，陆公子闭门不出。”

“陛下为了补偿陆公子甚至罢了两天早朝，之前陛下处理政务到天明也不愿意缺席朝议的。”

“没办法，谁让楚内臣陪伴殿下多年，现在又因为帮陛下挡刀一辈子没有孩子。”

“陆公子出身名门，和陛下更相配，楚内臣战功赫赫，可终究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配凤玄昭，只是挟恩图报上位的假帝君。

楚晏辞想，现在他离开，也算是皆大欢喜，一切圆满。

第3章

系统弹出消息：“脱离程序启动成功，请宿主做好准备。”

几乎同时，凤玄昭身边的锦卫找到他，递上一封密信：

“清珩遭遇埋伏，速带兵援助。”

楚晏辞看着这字迹很久，第一次觉得疲惫。

然后，他拿着信纸轻轻凑近烛焰。

信纸被火舌吞噬殆尽的同时，他在锦卫的惊呼声中说道：

“我不去。”

他回到宫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楚司正，陛下派人送来的礼服已经收好了。”

侍从轻声禀报。

楚晏辞点点头：“把我那几口箱子都抬出来。”

那是他十年积攒下的全部家当：凤玄昭赏赐的金银珠宝，还有他自己购置的一些书画。

大部分值钱的他都捐给国库了，剩下的这些小部分，只是留作纪念。

他将箱中物品一件件分给跟随自己多年的侍从和下属。

有人惶恐推辞，有人红了眼眶，但楚晏辞态度坚决，仿佛这不是赏赐，而是......某种告别。

“系统提示：宿主确定不带走任何物品吗？”

“你在大昭辛苦十年，落下一身病，什么都不带走太亏了。”

楚晏辞在心中摇头：“不必了。”

他只想干干净净地离开，像从未存在过。

分完最后一件配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楚晏辞正要休息，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陛下驾到——”

他起身行礼，凤玄昭已大步走进殿内。

她穿着常服，眉宇间带着疲惫，却依然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昔。

楚晏辞以为她会质问救援陆清珩的事。

按照以往，他若抗命，凤玄昭定会冷着脸训斥他“不知轻重”。

可她没有。

凤玄昭在殿中站定，沉默片刻后开口：“你知道了？”

楚晏辞抬眼看她。

“清珩封贵君的事。”

凤玄昭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迟疑：

“朕原本想等封君大典后再告诉你，免得你多想。”

楚晏辞忽然想笑。

原来她以为他是因为吃醋才不去救援，因为赌气才烧了密信。

在她眼中，他楚晏辞终究只是个会争风吃醋的男子，哪怕他曾为她挡刀，为她肃清朝堂，为她稳定江山。

“臣知道了。”他平静地说。

凤玄昭走近两步，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晏辞，你最明白朕的处境。”

“清珩他......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你刚封君便让他摄六宫事，于礼不合，朕只能先给他贵君之位。”

多么体贴的解释。

楚晏辞想起那年他为救陆清珩被敌军囚禁三个月，回来时满身伤痕，凤玄昭只问了一句“可有探听到敌情”，便转身去批阅奏折。

而陆清珩不过是因偷溜出宫被父亲责骂了几句，凤玄昭便亲自登门陆府，对陆父说：

“清珩天真烂漫，岳丈不必过于苛责。”

第4章

“臣明白。”楚晏辞垂下眼：

“陛下不必解释。”

凤玄昭看着他，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情绪委屈，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那你今日为何......”她终究还是问起了密信的事。

“累了。”楚晏辞打断她：

“那天臣身体不适，无法带兵。”

这理由拙劣得可笑。

他楚晏辞什么时候因为“身体不适”耽误过正事？

当年腹部中箭，他捂着伤口依然坚持部署完城防才倒下。

但凤玄昭没有追问。

她沉默良久，最后只说：

“好好休息，封君大典在即，莫要太过劳累。”

她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终究什么也没说。

陆清珩遇袭的事很快查清了，不过是几个流民见他马车华贵想抢劫，随行护卫轻松就解决了。但凤玄昭还是为他办了压惊宴。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

楚晏辞作为准帝君负责操办宴会，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履行内臣的职责。

他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连陆清珩最讨厌的熏香都没用，换成了他喜欢的兰草。

“楚司正真是细心。”

陆清珩的贴身侍从笑着奉承，“连我们公子不喜熏香都知道。”

楚晏辞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宴会上，凤玄昭和陆清珩并坐在上首。

那是帝后的位置，楚晏辞这个准帝君反而坐在下首第一席。

更刺目的是陆清珩头上那顶玉冠——规制虽略减，却是只有帝君能戴的样式。

百官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但无人敢言。

酒过三巡，陆清珩举杯起身，朝楚晏辞长身一揖：“这杯酒，敬楚兄救命之恩。”

满座寂静。

楚晏辞抬眼，看见陆清珩眼中真诚的感激。

“陆公子认错人了。”

楚晏辞没有举杯，“那日救援的不是臣，臣并未前往。”

陆清珩愣住了：“可陛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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